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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塑化經濟層面的延伸閱讀:
http://sakulayoko.com/?p=1518

其實看標題就應該知道我的立場吧。
我個人反對國光石化的理由是環保,至於經濟層面請看上面那個網站。
不過同樣是環保,我的主要理由也不是中華白海豚(Sousa chinensis)--雖然「(可愛)動物保護」比較能爭取認同。

台灣不少社運團體搞到後來都會莫名其妙的走火入魔,例如已經走火到「零罰」極點的人本團體,或者顏色對了就沒有問題的女權團體,而環保團體的問題則是變成了要錢團體,彷彿只要把錢給我就不會妨礙環保似的。
希望只是少數~~不過搞不好不可能。
某些時候,這些要錢團體的組成份子是所謂的「在地人」,如果看到那種已經蓋了一半才突然想到要反對的,那大概就是了……

要是我開環保團體,我要不是在計畫時就反對,要麼就擺明閒著沒事照三餐抽檢,只要超標馬上就開記者會讓全台灣都知道(這招學的是消基會),這樣下去光是輿論的口水都能淹死對方。

當然,我沒開環保團體。

國光石化的最大環境破壞,不是害死白海豚(那或許可以算是「可愛」動物保護協會的管區),也不是水用得太多,更不是二氧化碳或者煙。
而是「填海造陸」。

人類填海造陸的對象不是深度七八百甚至兩三千的深海,而是最靠近陸地的淺海、沙洲、溼地、潮間帶等地區,對於生活在陸地上的人類而言,這些地方或許只是生長著一些蚵仔、蜆、不知道能不能吃的螃蟹等生物、沙漠一般的區域,就經濟價值而言頂多只有養殖牡蠣之類的程度,但這些陸與海之間的交界處,卻是近海生物賴以為生的搖籃。
陸地的營養與充足的陽光讓這些淺海區域成為微生物繁殖的最佳場所,浮游生物多了,依賴牠們的魚蝦蟹自然也多,由此產生一個巨大的生態系統,而且還會延伸至近海(以台灣西部來說自然就是台灣海峽)。比如說某些海洋生物(像)會在繁殖季節來到淺海區域進行交配和產卵。

而國光石化的預定地,就是彰化縣沿海溼地

如果是天然演變的話,當一片溼地因為沈積而成為陸地時,就會有另一片溼地等著承接它的功能,畢竟自然界的沈積作用是平穩漸進的,絕不像人類是從某些個地方弄來大批砂石垃圾往同一個地方一填,突兀地製造出一片土地來。
人類的作法只會讓溼地的範圍瞬間減少,使得這些淺海區域原有的功能削減甚至消失,其上的生態系統與沿海的生物自然也就跟著完蛋了。

現在台灣沿海之所以幾乎毫無漁業資源,原因除了河川污染、濫捕之外,一大原因就在於淺海區的過度利用。
對生物而言,河川污染有時候並不如想像中的嚴重,畢竟即使是號稱台灣第一髒的北港溪,出海口一樣有大批養殖牡蠣,也沒見過牡蠣被北港溪水毒死的事情:而濫捕雖然也是個大問題,但當族群少到某程度時,要「捕」到也就不是那麼困難了。

和許多生物的滅絕一般,「棲息地遭破壞」一直是主要原因,淺海區域的破壞與開發,直接間接地減損海洋的生態,對於一個政客嘴裡「海洋立國」云云的島國而言,這根本就和拿刀子自宮沒什麼兩樣。

而最諷刺的是自宮之後,才發現這葵花寶典是騙人的…………

PS;相較於卯起來破壞溼地的亞洲國家,歐洲國家近年來搞的剛好相反,也就是「還地於海」(例如英國,德國、美國、丹麥、荷蘭也有),藉著恢復溼地讓生態恢復,並同時具有防洪等效果。

PS2:不用寄望哪個陣營的政客會真心反對蓋國光石化,不管是一直以來都沒有正面開口反對的藍營,還是執政時卯起來推、在野時卯起來反對的綠營。
PS3:漫畫《築地魚河岸三代目》第三集「蛤蜊都跑哪兒去啦?」、第七集「鱚魚都跑哪兒去啦?」(標題真像…)就有提到相關的議題。這是一套好書,大力推薦各位去看。

赤木旬太郎 in 第三集:「我只是認為像蛤蜊(蛤蠣)啦、魚啦這種住在人家看不到的海裡面,又不像貓熊啦、海豚啦那麼可愛的動物,如果想要建立起大家保護牠們的觀念的話,不讓大家先明白牠們有值得保護的美味的話是不行的…

但就算潮間帶、溼地生物大多不能吃,為了近海的生態,仍舊必須保護。

其實有兩個公約:「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
這兩個公約都是國際人權公約,馬英九在2009年簽署這兩個公約,同年3月31日立法院通過決議。

就行政法來說,這種通過立法院的國際條約,效力等同於法律或高於法律。

但問題並不在馬英九簽署不簽署這個公約。

因為阿共問題,台灣無法加入聯合國,因此聯合國的這些人權公約其實台灣也不必然有什麼理由去簽。
但既然簽了,還經立法院通過的話,那就得確實去遵守,而「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走的其實是廢死刑的路線。
該公約的第六條:
一、人人有固有的生命權。這個權利應受法律保護。不得任意剝奪任何人的生命。
二、在未廢除死刑的國家,判處死刑只能是作為對最嚴重的罪行的懲罰,判處應按照犯罪時有效並且不違反本公約規定和防止及懲治滅絕種族罪公約的法律。這種刑罰,非經合格法庭最後判決,不得執行。
三、茲瞭解:在剝奪生命構成滅種罪時,本條中任何部分並不准許本公約的任何締約國以任何方式克減它在防止及懲治滅絕種族罪公約的規定下所承擔的任何義務。
四、任何被判處死刑的人應有權要求赦免或減刑。對一切判處死刑的案件均得給予大赦、特赦或減刑。
五、對十八歲以下的人所犯的罪,不得判處死刑;對孕婦不得執行死刑。
六、本公約的任何締約國不得援引本條的任何部分來推遲或阻止死刑的廢除。

在這個條文當中,雖然不強制簽署國立刻廢除死刑,但也明文提到不得用本條任何部分來推遲或阻止廢除死刑,也就是說,簽署國應該致力於廢除死刑,而不是執行死刑。

而在這個被某些媒體認為是人權進步
公約通過後,馬政府就接連幹掉了四個死刑犯,還是立法院通過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先簽署代表「認可廢除死刑」的公約,然後又執行了停止數
年的死刑(還是很有「安撫民心」意圖的執行法,插人柱也不必插得這麼明白),讓人很難理解這傢伙腦袋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就好像一個人原本發誓往後都吃素,結果沒過多久就開始光明正大的吃肉,而且別人問「你不是要吃素了嗎」的時候還說「是在吃素沒錯」,這種行徑只能以睜眼說瞎話來形容吧。

而今年(2011年)也是類似的情況,去年年底積極主張廢死的歐盟對台灣開放了免簽,結果今年三月又幹掉了五個,理所當然又被歐盟罵翻,這麼做在旁人眼中看來其實和過河拆橋也沒什麼不同,反正免簽拿到手,也不需要留著那些沒有利用價值的人了(很有變態綁架撕票犯的感覺,手上拿把鎗或者舔舔藍波刀就更像了)。

有沒有想過這種沒誠信的作法,會讓國際上台灣的形象受到多大的傷害?

如果想當人權模範生,那就照著自己簽署的公約,乖乖推行廢死刑。
如果不敢冒「民意」的大不諱去廢除死刑,那就乾脆不要簽人權公約。

用個不怎麼文雅的句子來說: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

…今人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非所以內交於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譽於鄉黨朋友也,非惡其聲而然也。由是觀之,無惻隱之心,非人也…-《孟子.公孫丑》

2008年四川大地震之後,我為了踢吱吱而寫了一篇「人無恥,是畜生;人沒人性,不如畜生」的文章。
當時的背景是汶川地震後台灣人踴躍捐輸(據某小道消息指出也有某些台商是被嘿嘿嘿捐輸…)
當時就有一些人主張:
中國對我們OOXX,我們根本就不該捐錢balabala…
我在該文中提到一句:「如果今天地震在日本,吱吱還會這麼吱嗎?」
想不到事隔不到三年,日本真的發生大地震,還是並列史上第四的規模九點零,地震後的海嘯更是破壞力驚人(大部分死者應該都是被海嘯幹掉的…)。
這時候某些吱吱的反應是「看這次馬囧和那些公司行號藝人團體會不會出來募款」,明顯是很想說這些人親中賣台,直到昨天(三月十八日)自由時報的自由廣場還有篇《賑災 中國優先》聲稱:
…中國發生汶川大地震,我們看到馬英九夫婦親自接聽募款電話…一樣是巨大災難,國人要好好看清楚,這些打著慈善宗教團體與馬政府的態度又是如何?
或許這位作者是不看電視的,因為馬英九要再次「出馬」當接線生募款的消息,在前一天三月十七日就已經有新聞了(蘋果日報:日震災籌款晚會馬英九伉儷當接線生)。

因為地震發生在日本,因此這次跳出來「日本對我們OOXX,我們根本就不該捐錢balabala…」的傢伙變成了大陸的青(還有台灣某位立委助理…),內容不外乎開始翻歷史舊帳,例如南京大屠殺之類的,結論就是日本全滅算了。
據說某個天兵級糞青還大肆希望核電廠爆掉,說就算沿海被污染也沒關係,因為中國就是大(此人住內陸),當然結果就是被一群住沿海的大陸人噴到趴下…

除此之外還有大篇幅的屁話,而且還是一看就知道是屁話的程度。
例如宣稱日本有五十七座核電廠、三百多個反應堆(就是反應爐),因此日本根本就是用核電掩飾製造核武云云,但實際上日本只有十七座電廠、五十七(或五十五)個反應爐而已。
又或者宣稱為什麼日本能在地震前一分鐘預警(實際上是三十秒),顯然是因為這地震是海底核爆引起的~~~事實上,只要離震央夠遠,要在五分鐘前預警都可能,不過預警裝置可能要裝到很~~~~遠的地方就是了。

在此順便解釋一下地震預警裝置的原理,它並不是在地震發生之「前」進行預警,而是藉著到處裝設的感應器感應到地震發生時產生的P波,要知道地震波分為P波和S波,其中P波的速度比較快(為縱波),因此當感應器感應到P波的時候,S波(為橫波)還未到達,因此感應器就可以利用這點時差對後續的地震波進行預警。
靠的就是電波和電腦的速度比震波快~~
也就是說,震央與被預警地離得越遠,地震預警的時間就越早。

舉個例來說,假設P波秒速為7公里,S波秒速為4公里(兩者都取最快數值),某地距離感應器直線距離為三百公里(約台北~台南),而地震震央在兩者連線靠感應器方向前方的60公里處,當感應器感測到P波時,S波還距離感應器25.71公里,假設反應時間為1秒,那麼某地就可以提早41秒預警P波、提早81秒預警S波。
若某地距離感應器只有四公里,那就收不到預警P波的效果,而只能對S波提早六秒預警。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網路上和我有交流的大陸人多半是自由派的,因此少數幾個跑來南京大屠殺和日本做核武的,甚至還有個陰謀論說日本當年在汶川救災的原先目的是刺探某個風洞的資料(日本就算蠢到以為「救災救到風洞裡去」不會被發現,阿共也得是智障才會放行吧),發這類鳥東西的人多半都被吐槽回去。不過也有某朋友找我抱怨他去的地方一堆沒良心的傢伙在慶祝日本地震……
遇到這類貨色,我一般的回應是「既然這樣,台灣應該慶祝汶川大地震才是」。
因為以同樣的『螺』輯,阿共對台灣也不怎樣(尤其是外交打壓和大批飛彈),以前還打過台灣(古寧頭、八二三,更遠一點的乾脆清算一下施琅算了),這樣思考下來,當時的吱吱論調,和現在的糞青論調,根本就是一模一樣的!

當一個人遇到意外,而自己大腦裡面還得先確認一下此人平時對自己如何、此人父母祖宗有沒有和自己有仇…要說這人有什麼惻隱之心還真的挺困難的。
天災不會選擇國家,也不會選擇對象,任何人都可能成為受災者,如果想對某特定國家投以諸如「死得太少了」的幸災樂禍態度,那麼你就得也能做到對任何遭受天災的人(包括自己)都投以同樣的態度。

如果你覺得這次糞青和某立委助理的言論是國恥(丟臉丟到全世界去….),那就該反省一下,自己在汶川地震或者其他天災時,有沒有讓自己成為國恥

--人飢己飢,人溺己溺,無緣大慈,同體大悲--

再度~死刑議題。

「你相信台灣司法公正嗎」,大概會有很多人都說不相信,更激進點的會說司法不公、司法已死、給司法送「鐘」,但是這樣讓人沒信心的司法判斷能力,卻反而可以弄出最多人支持的死刑判決就像平時都認為某家航空的飛機非常擅長墜機,但唯獨自己搭上去的時候篤定信仰飛機絕對不會掉一樣。

某方面來說,判錯或許是司法的固有能力之一,除了發明時光機器以外,這種問題就永遠存在於司法當中,即使警、檢、審以至於鑑定人、證人、被害人都毫無問題的情況下,誤判仍舊會存在。

理由是「檢察官謬誤」。

這裡有兩個機率問題:
1.如果某人無罪,那他的DNA證據和犯罪現場跡證相符的機率為何?
2.如果某人DNA證據和犯罪現場跡證相符,此人無罪的機率為何?

第一個問題的機率明顯很小(尤其是以現在的技術)。
但第二個問題的機率卻不見得同樣小。
但一般人都會誤以為兩者一樣大。

換個例子來說,
已知一個人在沒有勾結台彩的情況下,買一張獎券得大樂透的機率是一千三百萬分之一

今天有個人只買一張彩券就得到大樂透,此人沒有勾結台彩的機率為何?

難道我們可以因為中獎機率極低而說大樂透頭獎得主有和台彩掛勾嗎?
顯然不行,但我們的司法卻「只能」這麼做,這是司法的侷限。

刑事鑑定就是靠著這些機率「可能不小」的東西,藉著湊合更多「可能不太小」來盡量壓低巧合造就的偏差,但無論如何,世界上該巧合的終究還是會巧合。

當一個小偷在殺人案發生前後潛入同地行竊的時候,就註定了他很可能背上這麼個黑鍋。

如果常看DISCOVERY的刑事案件節目,就會知道很多時候證明的,其實是「被告曾出現在現場」、「被告曾使用過某物」或「被告曾與死者見面」,而不是「被告殺死死者」。

如果不考慮時間問題,我很能理解提出演化論宣稱「弱肉強食生存鬥爭」這種說法的人,必定是網路修真小說的癡迷讀者。
當然,或許也可以這麼說,就因為滲透到骨子裡面的那股「鬥天鬥地鬥人」文化大革命式批鬥大法,所以才會有這種說法。

但是「弱肉強食」這個相當有歷史、而且莫名其妙被安在演化論上的宣稱,只是個和演化論一點屁關係也沒有的教條。

假設有一個環境,裡面只有草、羊、狼三種生物(和細菌),理所當然~羊吃草、狼吃羊,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在這個環境下,誰是適者?
如果照弱肉強食的鬥爭說法,那麼答案應該是,但實際上因為三者都適應了這個環境,因此正確答案是三者皆是

對生物來說,適應的對象不只有會吃自己的天敵,或者應該說天敵只是適應考驗中的一小部分,適應考驗的主考官是「環境」,也就是自己以外的廣大世界。
而面對這考驗,要怎麼通過,則是各種生物的自由:
有些生物選擇了硬碰硬,和與自己相類的生物搶奪相同的資源。
有些生物選擇了和其他生物合作,擴大自己的實力。
有些生物選擇了逃避,開發新的資源。

能維持自身基因傳承的,就是適者。

原本生活在樹上的古代猿猴,因為基因突變而失去了生存在樹上的優勢能力,此時這種猿猴在樹上是「不適者」,但這群猿猴轉而走向平地,靠著原本的演化缺陷開創文明,到現在繁殖了六十億隻(而且還在繁殖),有誰能說這種自稱為人類的生物是不適者?

環境不同,適者也就有所不同,適應的敵人,是環境,而不只是會「強食」自己的生物。

另一方面,「弱肉強食」這句話其實也很有問題,人類和蚊子誰是強者?很顯然不是蚊子,但蚊子的食物是人類(的血)。
這豈不就是「強肉弱食」乎?

演化論的系統當中,個體的「生存」並不見得等於適應的萬靈丹,有時候死亡也是孤注一擲的手段,生命以「被吃」為祭品(當然有些時候被吃不等於死亡),換取「繁衍」的機會。
例如古爾德在《達爾文大震撼》裡面提過、最沒人性的樹癭蠅(cecidomyian gall midge),這種生物的孤雌生涯中,其「女兒們」會把自家老母從內到外吃乾抹淨,對於個體而言自然是死亡,但卻也是一種保證快速繁殖的適應。
又例如水果這種東西,其實就是以被吃來傳遞種子的~~~(當然母體不一定會葛屁)

由此看來,「弱肉強食」這個並不太正確的名詞背後,不必然如某些詭異的優生學、社會達爾文主義以及神創論者的自以為是那般,具有「強者勝,弱者敗」的含意。

後記:這篇文章,我寫了好幾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