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comments on “中美的下一步

  1. 史劍道語中評:台灣反悔服貿 美國警覺
    2014-03-22 中評社華盛頓3月21日電(記者 余東暉)

    針對台灣學生占領“立法院”,反對“強推”兩岸服務貿易協定,美國智庫靜觀其變。有學者指出,如果台灣要求與中國大陸重新談判服貿協定,則包括美國在內的台灣其它貿易夥伴會警覺。
    “美國企業研究所”研究員、兩岸經濟問題專家史劍道(Derek Scissors)對中評社記者指出,最新的抗議活動相當引人注目,但並非那麼事關重大。因為所有國家內部都有反對擴大貿易的力量存在,尤其是對於兩岸協議,明顯有非常強大的政治力量在此發揮作用。他說:“重要的是,如果台灣因為內部反對,就要求廣泛地重新談判服務貿易協議,那將讓其它貿易夥伴感到警惕,包括美國。”
    台灣駐美代表金溥聰20日離任返台之際表示,台灣洽談經濟協議時的態度、方式與內容關係到日後與其它國家簽署類似協議,美國智庫也關注台灣會否依循國際慣例。他說,對於台灣能否遵循國際慣例採取開放態度,對於市場是否維持公平、自由貿易精神,美國也在睜大眼睛看。美國學者日前已對這起事件會否影響台美貿易協商提起關注。
    金溥聰表示,每個國家對自由貿易都有不同聲音,但應該用和平理性的方式化解歧見,不該傷害公權力、對公權力施暴。少數人高音量有時不代表沉默大多數的聲音,拒絕暴力要說出來。
    台灣學生占領“立法院”後,中評社記者詢問多位美國台海問題專家的看法,他們大多表示,目前不予置評。
    美國智庫“外交關係理事會”助理研究員迪吉(Lauren Dickey)20日發表文章稱,此次抗議對兩岸關係的意涵不應被低估,不僅台灣人懷疑其領導人與北京進行談判會否保證台灣利益,台灣政府本身也不急於與中國大陸簽署後續協議。在馬英九決定如何應對抗議時,他當然知道北京也在關注,如果服貿協定重新考慮,就會帶來問題:台灣執行兩岸協議的能力如何?北京是否繼續運用合作策略來對待台灣?
    迪吉認為,此次抗議活動表明許多台灣人希望政府負責任,雖然66%的台灣人支持兩岸維持現狀,但存在兩岸事務容易被北京操控的擔心,占領活動就是表達擔憂和給台北與北京來往踩刹車的一個機會,然後給反對派更多時間提出他們認為更好的協議。而公眾對馬英九的反對仍會存在,擔心國民黨領導人會為了加強與北京的關係而犧牲台灣人的利益。圍繞服貿協議的抗議,為民進黨今秋和2016年的選舉創造了機會。

  2. 仇恨史觀預言悲劇
    2004-11-11 台灣立報社論

    教育部新近發布的新版高中歷史課程綱要,「台灣史」與「中國史」從此一刀兩斷。
    「中國不但是外國,還是敵國;如果國家考試還去考敵國的史地,根本是通敵。」受任初等考試典試委員長的考試委員林玉体如是說。「在台灣有人無法認同台灣,不時與中國唱和,更錯把敵國當成祖國。」這是阿扁總統的說法。
    如果這是學子們將要接受的歷史教育,是國家公務員必須通過的檢覈試驗,那麼,一套「仇恨史觀」已然形成。未來,被迫害妄想症將從官方撰史者的腦袋擴散開來,成為台灣社會集體意識的組成部分。
    這樣的社會,在美國導演麥克‧摩爾以槍擊案為主題所拍攝的紀錄片《科倫拜校園事件》中,我們可窺見其瘋狂而輕薄的情境。在美國,無厘頭持槍胡亂掃射的事件頻傳,導演告訴我們:問題並不在於槍枝氾濫,而在於普遍存在於社會上的一種恐懼的氣氛,一種揉合了仇恨與被迫害妄想症的恐懼氣氛,經由媒體渲染,隨時都可能以暴力血腥的形式尋找出口。這種仇恨的文化,造成個人與個人間,族群與族群之間永無止境的爭鬥。強敵彷彿隨時在窗外窺伺,唯有手上握有槍枝才是安全的保證。武器是權力的來源,也是報復和鎮壓所必要的工具。
    這種仇恨意識,面對「非我族類」者,更是肆無忌憚。於是,我們看到美國大兵對阿富汗和伊拉克囚犯的非人凌虐,在巴格達街頭對婦女、兒童恣意掃射;不分青紅皂白,在法魯賈城大肆屠戮。這種武器在手即獸性大發的行徑,已不僅只是霸權的邏輯,而是大兵的體內已然蘊蓄著仇恨的文化基因。
    當一個執政黨的立委說出「隨時保留強暴中國婦女的權利」時、當向三峽大壩發射飛彈成為當局的戰略目標時、當「中國」一再被標示為「敵國」時、當反軍購者一再被指控為「中共同路人」時、當族群切割屢次成為選舉動員的工具時,「非我族類」已經被指定,仇恨的因子也早已在台灣社會種下。
    於今,歷史教科書的改寫以及國家考試試題的轉向,只不過是這條仇恨軌跡的延續;然而,當局濫用公權力恣意詮釋歷史,卻忘了告訴我們:仇恨的本質即是永無止境的循環往復,仇恨與悲劇是連體共生,無可分割。
    扁政府在為台灣重寫歷史之際,其實也正將台灣帶入一個瘋狂而輕薄的情境。這是一部仇恨的歷史,也是一則悲劇的預言。

  3. 用深慮代替深綠:面對中國崛起這個不方便的事實
    2009/06/08 台灣新社會智庫 徐斯儉(中央研究院政治所籌備處助研究員)

    陳菊市長訪問中國大陸,碰觸了民進黨與整個綠營的敏感神經。無論民進黨中央基於什麼理由要冷處理這個事件,對於如何處理兩岸關係,如何理解與面對中國的辯論,在綠營中已勢不可擋了。本文並不在於主張對中國應該採取什麼具體的政策立場,而在於指出如果要展開這場辯論或討論,應該秉持何種態度,認清何種事實的問題。
    畢竟,強調台灣自主性與主張終極獨立的綠營,有著自己的核心價值,這是不能也不該輕易妥協的。但這恐怕不是此波討論的重點。真正的問題是,是否因為綠營或民進黨的菁英與群眾向來所秉持的一些價值觀與定見,使得自己無法面對一個已經客觀發生的事實──中國的崛起,以致於無法理性面對與處理,最終反而導致了不利於實現自己理念,也不利於整個台灣利益的客觀後果。如果是這樣,那麼綠營與民進黨陣營要思考的,不是是否應該堅持理念,或者是誰在這些理念的立場上不夠堅定的問題,而是要找出自己原來對於客觀環境與世界局勢的認知,究竟出了什麼問題、為何會出問題、以及要如何修正才能有利於最終實現自身理念的問題。
    簡單地來說,對台獨理念而言,一個最不方面的事實就是,中國正在崛起,而且其國力對台灣而言是壓倒性的,不僅台灣獨自採取與其對抗是困難的,而且連美日兩國都不願意正面與之為敵。在這種情況下,如果還用過時的世界觀來對待中國,只有將台灣自己逼到世界的角落,台灣的前途也只有更加黯淡,台獨理念的實現也只有更加遙遠。
    中國的崛起是多面向的。首先,中國早已經是一個政治大國,不僅是聯合國安理會成員,且過去一直站在第三世界老大哥的角度在國際發言。自從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以後,中國與世界經濟也密切接軌,其藉著經濟全球化之便吸引了全球各地投資,也迅速帶動了中國本身的經濟發展。當然,此一發展策略本身也隱含著另一種風險,那就是將中國的經濟發展與全球經濟發展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無論如何,中國的經濟實力也提升了中國的政治軍事外交力量與影響力,一方面對台灣在國際環境上形成更為全面的封鎖與壓力,另一方面,對台灣內部的影響滲透也在加強。面對這個情勢,對綠營而言可以說是很棘手的,目前看到的反應有兩種,一種是採取認知上的忽視,另一種是譴責那些因為中國崛起而改變態度與策略者,這兩種態度其實都是對自己不利的,因為並沒有真正面對中國崛起這一個對綠營不方便的事實。
    這個不方便的事實,並不是只讓綠營過去的思維顯得不合時宜,也讓整個台灣的藍綠對抗顯得不合時宜。更有甚者,中國崛起的影響,已經是區域層次乃至全球層次的一個現象,早已經超越了兩岸關係。如果誰還用台灣國內政治對抗、甚至派系鬥爭的角度來處理這個不方便的事實,那麼誰就是在跟自己過不去、在跟自己的政治陣營過不去、在跟台灣利益過不去。因為這種鴕鳥和阿Q的心態,只有讓自己更快地被這種不敢面對的現實給主導、給擊敗、給淘汰!
    無論從經濟、政治、甚至安全的角度來看,中國的崛起已經影響了國際格局,雖然說某些變化未必是我們所樂見的,但卻是我們不能不仔細觀察的。
    從經濟上來說,世界銀行2007年的統計中,如果用美金現值來計算,中國是第四大經濟體;但如果用購買力平價指數(PPP)來看,中國已經是第二大經濟體了。如果根據世界貿易組織的統計,2007年中國已經成為第二大貨品貿易國。今年金融風暴後的G20會議,會前中國人民銀行對於美元作為世界主要通貨的地位提出了質疑,並主張以其他形式取代美元作為國際主要硬貨幣的地位,獲得了許多其他大國的回響,有人甚至說G20其實是G2。當然,這是一種誇張的說法,如果從世界領先的產品來看,中國真正的經貿實力還遠遠排在許多國家之後,但是其作為一個主要經濟體的影響力,卻的確在全球是舉足輕重的。
    從政治上來說,在區域中,真正能夠牽制住北韓的與維繫六方會談的,還要靠中國;索馬利亞附近海域上的海盜問題,中國派軍艦參與了國際社會維護船隊安全的工作;反恐戰爭中,中國也與美國合作。這是中國與國際社會一起維護國際秩序的作為。但另一方面,中國與俄羅斯和中亞等國組成了上海合作組織,又與東南亞國協進行區域貿易一體化的努力,這些作為卻也在國際政治的總體戰略層次上形成了與美國互別苗頭的勢頭,隱然成為區域中與美國競逐霸主的競爭對手。在國際上,中國隨著其大國外交與能源外交的展開,將其影響力擴及了非洲、拉美等地,且又能善用美國不受世界各國歡迎的國際機遇,大大擴展了對那些發展中國家而言作為一個替代性強權的國際地位。
    在安全上,中國隨著綜合國力的上升,也不斷地提升其軍力,其軍事力量的建設,目標早已超越台海。一方面其核武和太空武力的研發,形成了對美國及其他核武國家在戰略上的威脅,雖然遠遠尚未形成全球性的主導地位,但對於在區域內的局部衝突,中國保有一定的戰略反擊能力,讓美國不得不忌憚。而隨著中國能源需求及商業船隻往來的頻繁,中國發展遠洋海軍航空母艦的計畫最近也浮上台面。這些發展一方面固然使得中國軍事影響力增強,但另一方面也引起了美國及日、印、澳等國的警覺與防範。
    而更重要的是,現今的世界整體局勢早已經脫離後冷戰初期的「一超多強」格局,而陷入一個「一超持續衰退、多強不斷崛起」的態勢,這是一個仍在動態發展的過程,但美國權威在全球各區域以及在不同的議題領域都有衰退跡象。雖然基本的國際秩序仍能維持,但是其基礎一點點地被侵蝕已是一個明顯的趨勢。再加上全球能源的供應勢必趨緊,全球經濟經過此次金融風暴與萎縮前景不明,一種經貿保護主義加上某些地區核武擴散和軍備競賽的陰影逐漸浮現,世界和平的前景十分晦暗不明。
    許多過去我們習以為常的那種西方民主陣營對抗非民主陣營的世界格局,不僅早已消失無影,而且恐怕短期不可能再回來了。依賴美日保護、甚至替我們出頭擊潰中國、創造台獨契機的區域格局,不僅在冷戰後沒出現過,今後一段時間內勢必也不可能出現的。但另一方面,在可見的未來,中國也絕不會自動成為另一個替代性的世界霸權。一方面中國內部的問題仍很嚴重,另一方面,雖然中國一再強調和平崛起或和平發展,但對中國崛起所形成的潛在戰略抗衡卻也一步一步地在集結強化中。
    簡單地說,中國崛起的國際意涵,既不可能是立刻有利於台灣獨立,也不太可能是中國成為萬邦來儀的新霸主。對於綠營的人士而言,既不能太過幼稚地樂觀,但也不需過度悲觀。重要的是,不能再用過於幼稚單純的視角或情緒看待此一格局,也不能假裝這些都不存在,而應該現實地認知,冷靜地分析,然後尋找一種既能說服自己又能說服別人的合理可行的戰略。
    從上述觀點來看,新的兩岸關係論述,應該要能兼顧三個層面的元素:兩岸經濟層面的實用性與整體性元素、國際政治層面的現實與平衡元素、與兩岸政治層面的先內後外元素。
    在經濟上所謂的實用性元素,是既不應該忽視已經納入經濟全球化之大陸市場所帶來的機會,也不能忽略其所帶來的挑戰和風險;挑戰風險固然不能忽視,機會卻也不該錯過,這種實用精神才能貼近社會的脈動。透過大陸經濟而來的挑戰與機會,其實也是全球化帶來的挑戰與機會,對於已經進入世貿組織的台灣,已經沒有迴避空間。至於整體性元素,是指綠營如果要提出新的兩岸經貿論述,必須提出一個台灣經濟發展的整體大戰略,不要像國民黨那樣,讓人不知道下一步會是什麼。也就是說,應該將對大陸的經濟關係置於一個清楚的全球經濟戰略之下,這樣才能很清楚地讓台灣的社會瞭解這麼做的代價與收益是甚麼。這麼說未必表示一定要全面擁抱全球化,但也不可能完全拒斥全球化。說得清楚一點,比國民黨更關心弱勢群體的民進黨,對於入世以及與大陸經貿關係所帶來的衝擊,有甚麼更高明的整體發展戰略嗎?對於照顧能從全球化和兩岸經貿得到利益的部門、與會從此過程受損傷的部門,綠營如何有一個整體性的發展戰略呢?
    在國際事務層次上,應面對國際局勢的現實,並求取一種對不同國際力量之間的平衡。要正視大陸上升的影響力與西方對此的遷就與顧慮,這既對台灣有所限制卻也有機會,但既不能做出錯誤認知,也不能過度認知。民進黨是不可能像泛藍那樣去擁抱中國的,但應該注意的是,不能違逆國際格局去扮演唐吉軻德,對中國做出無謂的挑戰,然後自以為「未來世界正義的一方一定會站在我們這邊」,結果反而是被那些所謂「正義的一方」給教訓一頓、甚至小小地出賣。這只能說是過去綠營自己太不識國際的大體,作出了違背國際現實的政治判斷而遭受懲罰,結果受損的,不僅是讓綠營自己的台獨之路在國際上愈走愈窄,連帶地,台灣整體和長遠利益也受到損傷。這點,到目前為止,綠營都未曾反省過,也沒有向台灣社會道歉過。這種反國際現實的空想台獨冒進路線,是綠營最應該反省的。如果綠營對此毫無反省,那麼所謂台獨理念就會顯得沒有說服性,對過去所犯的錯誤以及對台灣利益的傷害更顯得不負責任。如此綠營就沒有足夠的道德正當性和高度,來制衡和指控藍營的親中對台灣利益造成的損害,這不啻是對台灣利益的第二次傷害。綠營對國際形勢的判斷和對中國的處理愈理性現實、愈能夠讓台灣社會和國際社會覺得綠營是一個可靠而能打交道的政治陣營,其論述和批評也才更有政治分量。在強權間求取平衡是小國的生存之道。當綠營失衡時,藍營必然也會失衡,這樣整個台灣的利益就更會失衡。
    在兩岸關係的處理上,應該先取得內部共識與論述主導,才有力量向外影響。綠營經常一昧地向外宣教,好像全世界都對不起我們。不僅如此,綠營在國內所表現出的另一種沙文主義,反而疏離了某些族群和社會中道力量,讓綠營的影響愈來愈內縮,其結果是親痛仇快。不僅國際上聽不進去綠營的論述,在國內也同時失去了廣大的支持。兩岸的政治關係,並非眼前能確定解決的,但朝著不同方向的影響卻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激烈的交鋒與鬥爭。綠營如果沒有做好基本功夫,而不斷地進行短期的爭鬥,那就很容易陷入必須不斷地戰鬥動員,這樣社會會感到疲勞疏離,而綠營勢必要朝著強化基本教義的方向移動。綠營應該做的,是建立一種國內論述的文化霸權,這種文化霸權不是用強迫、威脅、指控的方式能達成的。一直到現在,綠營還經常有那種動不動說別人不愛台灣的習慣,這種論述是疏離別人的策略。如果台灣文化有著自己更為優秀、包容、超卓的人文風貌與價值精神,有著普世人類共有的文明追求,這才是建立一種開放性民族主義的根本。那種歧視別的族群、時時要與人鬥爭、一付想要清洗社會成分的傾向,不要說藍營的群眾,就是原來支持綠營的一些有德之士都覺得無法忍受。沒有取得對內的共識與文化主導權,就沒有資格向外爭取台灣的國際認同與支持。如果有一天,綠營的主張受到中國先進社會力量的讚賞甚至心儀,那麼綠營提出的兩岸關係解決方案才真正有對全局的主導性。不朝著那樣的目標前進,而不斷地朝向基本教義的方向內卷,是一種文明層次的墮落,永遠不可能有主導性。
    這樣的想法或許與綠營的現有政治主張有些距離,甚或與綠營基層群眾距離更遠。但作為一個非民進黨員的台灣知識分子,這是本人的忠言。綠營的政治菁英們不乏有德有識之輩,或許我們意見不同,但與不同的批判意見對話是求取政治進步的不二法門,相信他們是深深理解的。民進黨過去有著內部辯論的深厚民主傳統,有著對社會脈動最敏銳的感知與觸覺。雖然執政時權力的滋味或曾麻痺了這個敏銳的神經,壓抑了這個優良的傳統,但希望政治上的失敗能開啟反省和深謀遠慮的契機。
    但契機畢竟要能把握才能成其為契機。沒有深慮的菁英,一個政治團體是沒有前景的。作為台灣最主要政治力量之一的民進黨,如果沒有能夠深謀遠慮的菁英層,那是台灣最大的悲哀。但我相信,民進黨與整個綠營,乃至於台灣整個社會,仍然具備從歷史中反省學習的能力。一個社會一個團體的進步,一定是從菁英的反省和思慮開始,然後才能教育喚醒群眾。深綠的價值未必是錯的,但也未必是唯一和最高的,那種將這些價值意識形態化與無限上綱的做法,忽略其他同樣重要或者更高價值追求的那種盲點,是一種政治上致命的傾向。用冷靜理性的深慮代替意識型態的深綠,是對歷史願意負責的綠營菁英們應該做出的選擇。

    • 美國支持「台灣自治」,這意味什麼?
      ◎ 傅雲欽(律師 / 建國廣場負責人) 2014. 04.06

      美國國務院助理國務卿羅素(Daniel Russel)日前在參議院外交委員會作證時說:「美國支持並鼓勵海峽兩岸以兩岸人民都能接受的步伐改善關係。美國對於台灣自治的堅強支持也能協助讓台灣的朋友有信心增強海峽兩岸的關係,就像我們最近幾年所看到的那樣。」(The United States supports and encourages improvements in cross-Strait relations, albeit at a pace acceptable to the people on both sides. Strong United States support for Taiwan autonomy also helps give our friends in Taiwan the confidence to strengthen their cross-Strait relations, as we have seen in recent years.)
      羅素的這段聲明意味著台灣不是國家,只是處於自治的狀態。也就是說,台灣只是一個自治地區。自治地區必屬於某一個國家,台灣是哪一個國家的自治地區呢?由他說「美國支持並鼓勵海峽兩岸改善關係」、「美國協助台灣增強海峽兩岸的關係」等語看來,台灣這個自治地區是屬於海峽兩岸這個國家──即中國(其全名,對岸稱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台灣稱為「中華民國」)。
      羅素這種說法打了主張台灣屬於美國或日本的人一巴掌,也打了主張台灣是主權獨立國家的傳統獨派及民進黨的一巴掌。
      羅素說「台灣自治」,應該不是說台灣和新疆、西藏、香港、澳門一樣在北京統治下的自治,而是處於內戰割據而不受北京統治的自治。這就是我常說的,台灣事實上(de facto)獨立、法理上(de jure)屬中。
      美國支持台灣自治,應該不是指美國要促使台灣由目前的狀況轉成像新疆、西藏、香港、澳門那樣在北京統治下,而是指美國會維持台灣事實上獨立的狀態。
      美國支持台灣自治,又支持並鼓勵海峽兩岸改善關係。所謂改善兩岸關係是什麼意思?降低兩岸的緊張關係,固然包括在內。至於如果兩岸的關係改善到如膠似漆、想要和平統一呢?美國應該也不反對,至少嘴巴是這樣講。美國既支持兩岸改善關係,而對岸又堅決反對台灣獨立,因此,美國不支持台灣走向法理獨立,也順理成章。又美國既支持兩岸改善關係,就是希望兩岸和平,反對北京對台灣使用武力。
      由羅素的說法可推知,台灣如果要走向法理獨立,必須跟對岸好好談。如果對岸同意,美國當然沒意見。如果對岸不同意,因而引起兩岸緊張時,美國的態度如何呢?美國原則上應該是西瓜偎大邊──對岸那邊;除非國際局勢改變、美中交惡,或者台獨的聲勢高漲、台灣自行宣布獨立、生米煮成熟飯了。

  4. 專訪李敖痛批台灣學運
    亞洲週刊 2014年4月13日 第28卷14期 童清峰

    反服貿學運延燒超過二個星期,三月三十日學生發動遊行,五十萬身穿黑衣群眾把總統府附近周邊道路擠爆,台灣社會對學運的支持遠遠超過預期,也讓學生佔領立法院議場更加堅定。知名作家李敖對這場學運有深入觀察,二十七日晚間列出七點,指學運引發廣大效應,證明「台灣民主全是假」、「沒人說中國好話,青年對祖國沒向心力」、「共產黨對台政策失敗」、「兩岸台灣專家是外行」、「選出馬英九做偽總統是兩岸共同錯誤」。三十一日上午,他接受亞洲週刊訪問,旁徵博引,言人所不敢言,表現一貫李敖式的暢快淋漓。以下是訪談紀要:

    你對這次學運有什麼評價?

    主要有幾個關鍵,有幾個大前提要把握住:第一、台灣青年表現再出色,你在中國的前途上沒有把握到,你不敢承認中國、不敢面對中國問題,雖然你未必是台獨分子,香港也這樣子,不承認自己是中國人,雖然未必是港獨,但他也不要做中國人,這個大前提沒有把握住的話,接下去的推論都是錯的。台灣今天情形表現再成功,也是失敗的。

    這不就是反中的表現嗎?

    這是我講的第二點,反中的觀念已經六十四年了,從蔣介石開始,到台灣來這樣子,這個教育是蔣介石根深蒂固刻意造成的,不管蔣介石死不死,共產黨改不改,國民黨放鬆了,但蔣介石的陰魂不散,跑到民進黨身上去了,今天很有趣,今天反中強烈的不是國民黨,反倒是民進黨,所以真正是蔣介石的真傳到民進黨身上去了,你不覺得很可笑嗎?學生跟共產黨沒有淵源,卻這樣恨它,恨到這種程度,甚至用犧牲自己未來的方法來恨它,太有趣了。第三個原因,被美國裹脅,美國全球化本來是個裹脅運動,你要跟著我走,不然就出局,所以全世界跟它跑,可是裹脅的結果,第一個佔便宜的是資本家,其他的還是靠邊站,共產黨沒有辦法只好跟著走,台灣根本沒有抵抗能力,只能跟著走。但台灣經濟政策如果走這條路的話,是不是正確?所以我說台灣應該回頭走老路,放棄工業化,放棄核電,回去小國寡民的生活。

    要回到鑽木取火時代嗎?

    倒不要那麼嚴重,你不需要那麼多電嘛,台灣的電都給郭台銘了,我講過,郭台銘賺的是代工的錢,多少錢呢?我告訴你,美國的五十分之一,美國蘋果賺的錢的五十分之一給郭台銘,大家覺得郭台銘很有錢,台灣的帳面很好看,可是老百姓得不到實惠,至少短期得不到實惠。中共的台灣政策完全錯誤,如果是看法錯誤還不嚴重,但現在的情況是根本在勾結,(前海協會會長)陳雲林跟(前海基會董事長)江丙坤根本在勾結,陳雲林拿的乾股有百分之十五,他們在香港搞公司,已經在亂搞了,所以他們現在已經不是看法上的不同了,而是國民黨的官僚系統跟共產黨官僚系統的利益結合,我們對這種現象很憂慮。

    這部分能否進一步說明?

    我知道的情況是,陳雲林的團隊跟江丙坤的團隊在香港結合,北京在裏面分了百分之十五的乾股,詳細情形還有待你們調查,但有這樣的訊息出來。昨天北京給陳雲林跟江丙坤頒獎,他們兩個好意思要嗎?台灣今天這個局面難道全都怪民進黨、怪學生嗎?你大陸對台政策錯誤嘛!別以為對台灣花點錢、讓點利,服貿協議對台灣承諾開放八十項,對台灣比較寬大,不夠的,台灣一般人得不到好處,當然就反了,這證明對台政策失敗,這是更嚴重現象,台灣青年人對中國的看法整個失敗,也不想改正,這背後也是共產黨的政策失敗,因為它跟國民黨官僚系統、連戰系統(江丙坤是典型的)勾結,徐立德在上海買醫院等,明顯就是權力的勾結、特權的勾結。

    馬英九犯了什麼錯?

    馬英九有一點正確的,就是把江丙坤趕下來(笑),你們應該下台了,為什麼還把持這局面呢?可是馬英九跟毛澤東犯同樣毛病,毛澤東太相信四人幫了,但四人幫不成器,不能接班,把老將趕掉了,但新人接不上班,所以搞亂掉了,「你辦事,我放心」這批人不堪一擊。馬英九團隊沒有可用之人,你看他身邊的人(指前總統府副秘書長羅智強)連電視節目都搞不好,他的團隊不行。可是這整個局面不單純,我們乍看是學生運動,但學生也糊塗,共產黨也錯誤,馬英九也無能,可是有一批人佔了便宜,就是江丙坤為主、官商勾結的這批人。

    現在情況似乎無解,你認為要怎樣讓學生退場?

    情況未必越演越烈,馬英九要搶回立法院,太容易了,技術問題,行政院都搶得回來,為什麼立法院搶不回來?噴瓦斯、噴水龍頭就搶回來了,搶回來以後,立法院要還給王金平,立法院就不能動,馬英九面對這個問題怎麼辦?一開始(兩岸服貿協議)不能逐條審查,可是現在價碼變高了,這就是陳儀當時二二八的現象,陳想跟群眾談判,可是跟群眾怎麼談?沒有底價,變成浮動匯率,本來學生講佔領立法院多少小時就要出來,只要你逐條審查就好了,但現在是什麼條件?所以現在已經亂掉了。

    學生現在的訴求是退回服貿?

    退回就死掉了,時間就把你拖垮了。

    所以馬英九不可能接受這個條件?

    他現在就像車禍卡在中間,進也進不動,退也退不動,整個被卡住了,國民黨也被卡住了,學生們亂七八糟的,可是學生有很多種,多數是起哄的,好玩,這是年輕人心理,去插花、作秀,並不是有意識形態的,但他們把中國因素丟掉,把美國因素丟掉是錯誤的。

    怎麼樣做才是正辦?

    還要亂,天下大亂,形勢大好,再鬧一鬧,再說吧!可是我認為對台灣本來長期不利,現在短期也不利。

    王金平不動用警察權,要如何收回立法院?

    王金平放話了,這不是立法院內部的問題,意思不是立法院警察所能解決的,馬英九名正言順,現在的解釋不通嘛,行政院是政府機構,立法院不是嗎?它當然是公家機構,我當然可以把你趕走嘛!可是趕走以後還給王金平,對馬英九沒什麼好處。至於學生問題,在一個動亂裏面,本來就會有人吃虧,有人佔便宜,可是你現在看到很慘的現象,今天學生不能出頭嘛,鬧了半天,我們只記得二、三個人,證明他們花拳綉腿,年輕人爬不起來。

    你支不支持服貿協議?

    我當然反對,我剛剛講過,這是美國全球化的陰謀,但我們躲不掉,問題在這個地方,被美國人吃掉了,什麼資本主義,資本主義是跨國的,資本家不是美國的了。為什麼躲不掉?因為我們沒有三個地球,大陸說我們現在要走美國路線,要大家有錢,中國人全部過美國人生活,世界資源不夠分配,要三個地球,我們不可能有三個地球,所以就像鄧小平講的,我們先使一部分人富起來,沒有錯,富到美國程度也沒有錯,法拉利跑車照開,可是另外一部分窮人爬不起來,因為他爬起來世界資源就不夠分配了,所以我們現在走美國路線,最後是追不上美國,只有一部分人會追上,那是特殊的搞鬼的人,這條路走不通,共產黨不敢講說要回到以前,現在要老百姓穿以前藍色的毛裝,老百姓不肯,但堅持要走美國路也是很麻煩的事情,共產黨以前是革命太多,現在是革命太少,所以非常麻煩。

    學生批評馬英九已經失去統治的正當性?

    根本是偽政府!什麼失去正當性,你中華民國亡國了嘛,蔣介石已承認在一九四九年亡國,台灣是中國千分之三領土,首都丟掉兩次,你說你代表中華民國,怎麼可以?中華民國是個死屍,被國民黨看住,國民黨在守屍,如果不看住,民進黨會借屍還魂,台獨是孤魂野鬼,現在就是借屍還魂,你看看,民進黨的論述,本來是中華民國到台灣,然後是中華民國在台灣,現在中華民國是台灣,很多人怕民進黨搶死屍,所以支持國民黨,現在很荒謬,青年人變成共產黨。

    怎麼講?

    我發現一個現象,真正台灣的大學生自己做了共產黨,他們反服貿、反資本家,沒有理想主義,打來打去,這是共產黨的行為,他們糊裏糊塗變成共產黨,而共產黨不再是共產黨,已經變成資本家了。但希望中華民國存在的是共產黨,不是台灣這批人,希望在中華民國存亡絕續的關鍵時刻,能夠緩衝一下,死屍不要爛掉(笑),那是荒謬劇了。

    現在國會癱瘓,你覺得是嚴重的憲政危機嗎?

    我講過,國民黨是學共產黨的結構,而民進黨又學國民黨結構,所以國民黨跟民進黨是列寧式政黨,列寧式政黨怎麼能創造出民主的果實呢?先天不足,它不可能變成民主政黨,所以兩個黨在國會就是搞密室協商,我親眼看到他們像菜市場一樣在分肥,所以台灣民主是假的嘛!學運本身它有理想主義,它是共產黨,可是他也是「小表哥」(指脆弱漂亮的小男生),現在你佔領國會就是革命行為嘛,但你又不敢承認這是革命,一說要收押,就嚇得哭起來了(指帶頭衝撞行政院的魏揚),最後媽媽把他帶走了,「小表哥」母愛又出來了,媽寶都出來了,這搞什麼革命啊,丟人丟死了!革命黨一說要收押就變小表哥,媽媽出來就變成媽寶,那天前民進黨立委謝聰敏打電話給我,我問他台灣怎麼了,怎麼連一個英雄都沒有,就沒有一個說「我是革命黨,要推翻你們,事情我幹的,敢作敢當」,不要狡賴,什麼(扁家律師)顧立雄(替魏揚辯護)說是路過幫忙。我是英雄,你卻說我是路過幫忙,當年國民黨要審判陳獨秀,他的律師章士釗替陳獨秀辯護,說他沒有反對政府、沒有推翻政府,陳獨秀當場罵他的律師,「我就是要反對這個政府,你怎麼說我沒有反對」,台灣學生沒有英雄,連一個也沒有,每天都耍賴,很好笑,你說他不天真,又很天真,把未來都犧牲掉了,未來的經濟核心利益都犧牲掉了,恨共產黨,這是理想主義者,這是蔣介石的第一流信徒,蔣介石都沒有這樣恨共產黨。

  5. 廖永來:台獨如義和團 最終成泡影
    2013-05-04 中評社台中5月4日電(記者 鄧木卿)

    民進黨前台中縣長廖永來接受中評社訪問時表示,他贊同前黨主席蔡英文幕僚、台灣清華大學人文社會學系副教授姚人多關於台獨沒市場的說法。他覺得,如果基本教義派還是只會利用激烈手段,不會開創新議題,爭取更多支持者的話,當然沒有市場。他更大膽批評,台獨基本教義派和義和團沒有兩樣。
    廖永來曾任民進黨中常委、台灣省議員、“立法委員”,1997年至2001年當選台中縣長,連任失利後,擔任過台灣省政府省政委員、台灣省政府副主席等職,目前已淡出政壇。
    廖永來說,搞政治,不能只談理想,更要考量現實,甚至是背後的拳頭,台獨基本教義派還停留在街頭抗爭的激烈手段,這會嚇跑一大堆人。台灣人口有6、7成是中產階級,這些人要的是維持現狀的安定生活,不是動亂。況且,台獨人士不會創造新議題、新的歷史觀以開拓新路線、爭取更多支持者,只會搞些膚淺的動作,令人遺憾。
    他認為,姚人多的意思是,台獨如果再這樣毫無創新的走下去,現狀當然沒市場。他更直言,台獨有如義和團,最終會成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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